大结局:海清河晏(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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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玉谷地方并不大,空空荡荡的,只有峭壁下面偶尔能见到几株稀稀拉拉的灌木,而历经千年风霜,柳轻风墓已经完全看不见当年的模样,只余一堆黄土,连封墓的青石都碎了不少,露出的黄土上杂草横生,一片凄凉。

    墓碑早就不知所踪,残留下的痕迹也已经极为浅淡,若是没有知情人,多半还以为是一座不知名的孤坟而已,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埋葬的会是前朝那位赫赫有名的末代国师。

    夏泽苍虽然不打算亲自进去,但也不会错过开启陵墓的这一幕。西秦这边,几乎高手尽出,一共二十余人,说句不客气的,要是这些人全折在墓中,明年的高手榜恐怕要大换血了。

    相比起来,东华这里看起来就悠闲多了,李暄和秦绾,身边就只有唐少陵、沈醉疏、喻明秋、慕容流雪和莫问,另外就是盗皇简一了。

    “还请前辈指点入口。”夏泽苍拱了拱手。

    简一一声冷哼,没理会他。

    “你……”西秦一边的高手无不变色。

    “简伯伯。”秦绾笑着拉了拉简一的袖子。

    “不是早就告诉你了这地方不准去吗?”简一点着她的脑袋斥责。

    “这不是……有机关图吗?”秦绾眨了眨眼睛,讨好地道。

    简一瞪了她一会儿,要是知道她自己也要进去,他怎么可能同意!就算有机关图,可谁知道柳轻风墓和宝藏里的机关是不是真的完全一样?

    “不会有事的。”秦绾保证。

    简一叹了口气,摇摇头。

    作为长辈,总是拗不过疼爱的晚辈的。

    走到墓前,简一沉默地踢了踢脚下的土地,拨开浮土,露出下面的断石来。

    “这是……墓碑?”李暄惊讶道。

    “当年,这里还残留着半块石碑,我们走得时候为了防止有人再无端送命,便将残碑齐根毁掉了。”简一说着,蹲下身,抓着残碑根部用力一扳。

    脚下隐隐传来一阵机括绞动的声音,随后,那座孤坟一阵抖动,竟是从中间缓缓地裂了开来。

    “通道的入口就在下面,不过……”简一转身,露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容。

    不过什么,他是没说下去,但其实也用不着他说,在入口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通道被无数大大小小的落石给堵住了。

    “这……”夏泽苍哑然。

    “当年我们出来的时候,顺手炸了最后一截通道,以免后人误闯。”简一回头对着秦绾道。

    “有多长?”秦绾皱了皱眉。

    “不长,顶多五十丈。”简一道。

    “王妃,怎么办?”夏泽苍问道。

    “还能怎么办?叫人挖呗。”秦绾一耸肩,看到他难看的脸色,不禁又笑了起来,“往好处想,至少这五十丈只需挖开,没有机关陷阱,不是吗?”

    “……”夏泽苍无言以对。

    然而,事已至此,就算他有什么意见,也只能……挖吧。

    墓道狭窄,还要避免引起塌方,速度自然是快不起来的,夏泽苍也懒得在这边等,横竖他又不下去,干脆交代了童颜几句就回去了。而这般枯等着,西秦这边的高手也有不少沉不住气地露出了烦躁的神色。

    “你故意的?”李暄低声道。

    他可不信这么大的变故,秦绾之前和简一没有通过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秦绾轻笑。

    李暄瞄了一眼西秦的队伍,扭过头去。

    “太坏了。”喻明秋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不客气。”秦绾笑眯眯。

    “没夸你。”喻明秋郁闷。

    “说起来,我们也要在这里等吗?”唐少陵兴趣缺缺地一脚踢飞了一块小石子。

    “阵图怎么样了?”秦绾问道。

    “没办法。”唐少陵一摊手,无奈道,“这么容易就能破的话,还是三大凶阵之首吗?”

    “好吧,那帮我另外办件事。”秦绾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唐少陵一抬下巴,把偷偷往这边瞧的两个西秦高手瞪了回去,又顺手一扯,光明正大地把秦绾拉到了更远的地方去。

    “有点麻烦。”秦绾又道。

    “不麻烦的事,你需要对我开口吗?”唐少陵笑了起来。

    秦绾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

    “就这事?”唐少陵眨巴眨巴眼睛。

    “还不够为难的么!”秦绾瞪他。

    “嗯……”唐少陵想了想,换了一副认真的神色,“好吧,不过在事发之前,你要掩饰好我的行踪。”

    “没问题。”秦绾很淡定,“往柳轻风墓里一钻,谁知道你在不在。”

    恐怕就连夏泽苍都没想过,东华已经在人数上占了下风了,秦绾还敢把身边最能信任也最强大的帮手给派出去。

    然而,他们在这边嘀嘀咕咕,西秦那边却紧张万分,可李暄和喻明秋等人就站在前面,从不能光明正大地凑过去听他们在说什么。

    “摄政王。”好半晌,还是童颜上前拱手道,“看这情形,挖开通道起码要到半夜,我等是不是明天一早再集合?”

    总之,眼不见为净得了!

    当然,五十丈,真挖起来也不过就是一天一夜的时间,第二天中午,负责的百人长就来禀告,通道已经挖开了。

    西秦的高手再一次聚集在墓门口,好半晌,李暄和秦绾才姗姗来迟。

    “王妃,可以进入了。”童颜客气地点了点头。

    “童先生先请。”秦绾笑容可掬地一摆手。

    童颜一声冷哼,没有争辩,带人鱼贯进入墓道。不是不知道就算有地图,最前面探路也是有危险的,但西秦本就人多,东华又有摄政王夫妇亲自坐镇,总不能让那两位身份尊贵的走前面。至于混编……不说东华答不答应,童颜自己都觉得危险。

    “外面就劳烦太子殿下了。”李暄淡淡地道。

    “那是自然。”夏泽苍矜持地答应。

    和东华勾心斗角就已经绞尽脑汁了,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北燕来插一脚,这也是两国共同的利益。

    眼看西秦的最后一个人也已经进入墓道,李暄这才拉着秦绾的手跟了上去,他们身后的几人也都很放松,完全不像是童颜那种小心翼翼,仿佛就是去踏个青似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童颜和之前向慕容流雪讨教的西秦鲁家传人,这几日来,隐宗送来的后续消息不少,足够将夏泽苍手下的人的底细都翻个底朝天。这位鲁家的公子不像是之前折在里面的分支子弟,而是本家的嫡长子鲁静,显然鲁家在夏泽苍身上也是下了重注。

    对照着地图走过几条墓道,果然没有引发任何机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当然,若不是之前从别处打开墓道进入的人无一生还,这会儿肯定会有人想去尝试一下其他道路的机关是不是真有那么可怕的,就像是在宿州地下的真宝藏里那般。

    “前面,走左边的通道,大家小心脚下。”最前头的鲁静喊了一声。

    随着一阵“簌簌”的轻响,墓道顶上落下一些细碎的沙土。

    “呸呸。”一个刀客吐出嘴里的沙子,咒骂了几句。

    “闭嘴。”李暄冷声道。

    “摄政王有什么意见?”童颜皱了皱眉。

    为了以防万一监视东华的人,童颜一直落在最后面,和李暄走在一块儿。

    “这墓道已经有千年之久,从前因为封闭严实尚好,可六十年前曾被打开过,外界空气雨水灌入,难免会有风化——”李暄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墓道顶上,若有所思。

    “都小声说话,脚步也放轻,没事别动内力。”童颜反应也很快,不等他说完就吩咐下去。

    一行人下意识地屏气敛息,速度自然也慢了下来。

    “咦?”一片死寂中,前方忽的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童颜沉声道。

    “前辈。”隔了一会儿,鲁静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愁色,“前面有一截路被落石堵住了,看起来像是几个月前的事,也不知道堵了多长,是不是先退出去,让军士进来挖?”

    童颜想了想,几个月前,应该是正值春汛,今年的雨水丰沛,可偏偏弄塌了唯一的通路却是麻烦。要知道这里已经是陵墓深处,他们都走了快半个时辰,途径的岔路无数,这让普通士兵进来挖的话,来来去去的,走错一步就是悲剧,除非将路线图也传下去。

    “能不能绕过去?”秦绾问道。

    “这绝无可能!”鲁静连连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总不能咱们几个来挖。”秦绾淡淡地道。

    “王妃说的是。”童颜郁闷地点点头。这一次次地中途夭折,也太不顺利了!

    “先退吧。”鲁静回头招呼道。

    “小心!”喻明秋忽然叫了一声。

    “轰!”就在这时,头顶上砸下来几块脑袋大小的石块,队伍后面的人纷纷闪避。

    “不好,这段墓道也不稳固,只怕要塌方!”鲁静急道。

    “快快!快退出去!”童颜一声大喊。

    “轰隆~”话音未落,后方一整段的通道都开始掉落大大小小的石块,连脚下的地面都隐隐震动起来,仿佛地动山摇。

    “糟了!”

    “先避入分支。”秦绾冷静道。

    “找死吗?”有人喝道。

    “总比立刻被活埋好——就算有机关,也不会每一步都是机关,尽量不深入,先避过落石再说。”沈醉疏喊了一句,顺手将身边的李暄推进一段岔道,而在那之前,慕容流雪已经先行一步。

    果然,岔道一丈之地并未触发任何机关。

    众人看着眼前一亮,顿时争先恐后地冲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一具“尸体”喷着鲜血倒飞出去,让所有人的脚步为之一顿。

    “秦绾!你想撕毁盟约?”童颜惊怒道。

    “看在同盟份上,本公子才给他留条命。”唐少陵一声冷笑,右手一挥,甩落鱼肠剑上沾染的血珠,这才稍稍偏过头道,“绾绾,进去。”

    “你……”秦绾迟疑了一下。

    “没事。”唐少陵道。

    “小心。”秦绾不再迟疑,朝着喻明秋招招手,迅速往岔道口跑过去。

    “走这边!”童颜咬紧了牙关,敢怒不敢言。

    唐少陵的意思明摆着,秦绾安全之前,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路的。可因为队伍的站位和刚才躲避落石的走位,李暄倒是距离岔道口很近,可秦绾和唐少陵却远远落在另一边,一边躲避落石一边跑过去还耗时间,若是等到秦绾进入岔道,肯定是来不及的了,好在被封堵的这一段墓道里还有一条岔道,总不至于他们倒霉得一进去就踩机关吧!

    随着唐少陵最后一个踏入岔道口,只听“轰”的一声,一块巨石正好堵住通道。

    “弄险。”好一会儿,李暄才一声轻笑。

    “慕容计算了这么多遍,还在宿州那边实验过多次,你也要对他有点信心啊。”秦绾笑道。

    李暄莞尔,当然,他们现在站在这里就是一种无言的信任,要不然,那些落石可都是真的。

    秦绾改了九连环的机关图,事先堵死了修改过的路口,再弄出塌方,名正言顺地分道。

    当然,他们现在走的是原本正确的那条通道,而西秦么……自求多福吧。墓道塌方这么大的动静,别说是守在墓门口的兵将了,扩大到一里方圆都能感受到脚下的震动。

    于是,星夜赶到遇龙岭的凌从威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摄政王夫妇被关在了地下——特么的谁让王爷亲自下去的?当年先帝皇陵坍塌一事现在都还是他的阴影呢!

    另一边的夏泽苍也很头疼,虽说西秦并没有太重要的人被困在下面,给他造成的最大的麻烦也就是高手不足罢了,可他来这里是为了前朝宝藏,不是为了坑死李暄和秦绾,墓道坍塌了他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所以,一夜过去了,太子殿下怎么还没下令士兵挖掘?这便是盟友的做法?”凌从威怒道。

    要说东华是因为群龙无首,可西秦这边明显还有太子和镇南王世子坐镇的。

    “没有机关图。”夏泽苍板着脸道。

    “没有备份?”凌从威睁大了眼睛。

    “你东华也不是没有备份。”夏泽苍反驳。

    “摄政王和王妃都在墓中,谁敢私留机关图?”凌从威咬牙切齿,“倒是太子殿下,是不是太过心大了?”

    “备份图是真没有。”夏泽苍一摊手,无奈道,“不过,柳轻风尚在营中,给他一点时间,他也许能凭借记忆再画出一副机关图。”

    “多久?”好一会儿,凌从威才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这个……”夏泽苍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明日吧。”

    “……”凌从威盯着他不放,夏泽苍也坦然回望,一脸的诚恳。

    “希望殿下言而有信。”凌从威一甩披风,扭头走人。

    “父帅!”君琅几步跟了上去,压低了声音,急促道:“夏泽苍分明是故意拖延时间!”

    “本帅何尝不知。”凌从威一声冷哼。

    但知道也没办法,夏泽苍硬说没有第二张机关图,他们也没办法逼迫他立刻拿一张出来。

    “那么我们怎么办?”君琅问道。

    “回营,整顿兵马,谨守营帐。”凌从威说着,顿了顿,又接道,“本帅需要有一支精锐随时可以出击。”

    “是。”君琅答应一声,微一迟疑,还是忍不住道,“就这样?”

    “先这样。”凌从威点点头,神色却有点古怪。

    “可有不对?”君琅心头一紧。

    “你真觉得……王爷和王妃会这么容易被困住?”凌从威疑惑道。

    “呃……”君琅怔了怔,想说就算王妃再妖孽总不能算到墓道会在这个时候塌方?但想想还是没说出口。

    “罢了,先做好自己的事,看住夏泽苍和西秦军,外面不能再出幺蛾子!”凌从威抛开脑中杂乱的想法,斩钉截铁道。

    “遵令!”君琅答应道。

    凌从威一手抹开被吹到脸上的头发,无声地叹了口气。

    今年的西北风似乎特别大啊。“啪!”茶杯落地,砸得粉碎,还滚烫的茶水溅开,污了衣摆,甚至有几滴飞到了手背上,夏泽苍都没觉得疼痛。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夏泽苍一把揪住墨枭胸口的衣服,手腕上青筋暴起,脸色扭曲得可怕。

    “北、北燕三十万大军兵临大峪关,边关告急!”墨枭重复了一遍。

    “北燕怎么会这个时候突袭大峪关?”夏泽苍气急。

    这大半年来,虽说北燕和西秦边境的冲突从未间断,但双方都很有默契地把战况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内。毕竟,宇文忠的事是怎么回事,三国心里都一清二楚,宇文孝也不傻,原本闹一闹,然后互相派个使臣怡和,再嫁个公主郡主什么的,这事也就含糊过去了。可如今,夏泽苍只防着北燕会在前朝宝藏一事上虎视眈眈,却怎么也没想到,宇文孝竟然直接出兵大峪关!

    三十万大军——就算不是北燕的倾国之力,却也绝不是小打小闹了。

    “殿下先冷静,让墨枭先说完。”任南生安抚道。

    “说!”夏泽苍顿了顿,用力将人甩开,重重地坐下来。

    “是,殿下。”墨枭松了口气,接续说道,“因为殿下在外,大峪关的告急文书先送到京城,再转发过来,已经多耽搁了三天时间,是否要马上派遣援兵?”

    “不急。”夏泽苍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吐出胸中一口戾气,又想了想才道,“大峪关前地形狭窄,易守难攻,也不适合北燕骑兵纵横,就算是三十万大军,也足够坚守一两个月的,不差这两三天。倒是北燕领兵的事谁?”

    “是宇文孝御驾亲征。”墨枭道。

    “什么?”夏泽苍愣住。

    “北燕是动真格的了。”任南生也抽了口凉气。

    “疯子!”夏泽苍忍不住抓起一个杯子继续砸下去。

    这会儿他们和东华正僵持,若是他这一退,岂不是把整个宝藏送给了东华?花费了那么多功夫,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他是绝不会甘心的。然而,宇文孝御驾亲征,很显然这三十万大军只不过是前锋罢了,北燕入侵西秦的决心极为坚定,而大峪关因为久无大战,无论城防还是兵将都比不上常年和南楚交战的顺宁。说什么能坚守一两个月的,也不过是安抚手下人的漂亮话,若真能坚守一两个月,大峪关守将也不至于几天就发告急文书了。

    夏泽苍心里很清楚,大峪关的战况只怕不容乐观,何况这已经是十日之前的战报了。

    “北燕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发兵?简直像是……”任南生说着,又停了下来,有些迟疑地看了夏泽苍一眼。

    “简直像是和东华约好了似的!”夏泽天却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大帐中的人都变了脸色。

    “这……这不能吧?”唐雨结结巴巴地道,“东华才刚刚弄死了北燕的皇太子啊。”

    “宇文忠不死,哪儿轮得到宇文孝上位?”夏泽苍一声嗤笑,“这么说起来,其实东华还对宇文孝有恩才对。”

    “折剑岭。”夏泽天皱了皱眉,沉声道,“当初李暄的大军究竟是怎么到达折剑岭的,一直没有定论,但若那时他们就勾结在一起……”

    夏泽苍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宇文孝借道代州,李暄替他除掉宇文忠,黑锅扣给西秦——宇文孝除掉了心腹大患,李暄解了秦绾的折剑岭之危,多有默契的双赢局面!只要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宇文孝身边,有东华的人,而且位置不低。”任南生道。

    “为什么这么说?”夏泽苍一怔。

    “借李暄的手除掉宇文忠这种计策,宇文孝没那个脑子更没那个魄力,就连普通的臣子都不敢这么做,一不小心可就成了卖国。”任南生解释道,“殿下试想,就算李暄有这个想法,可他总不能直接派遣使者去和宇文孝谈,那宇文孝身边,又是谁在穿针引线甚至推波助澜呢?”

    “这人不但能力卓绝,最重要的是,他一定是宇文孝的心腹,而且是言听计从的那种……”夏泽苍喃喃自语着,猛地眼神一缩,冷声道:“虞、清、秋!”

    “皇兄说,虞清秋是李暄的人?”夏泽天目瞪口呆。

    “不,他是秦绾的人。”夏泽苍咬牙切齿。

    被摆了一道……不,不只是他,西秦、北燕甚至南楚,都被秦绾和虞清秋耍了个彻底!

    虞清秋出走东华,投靠宇文孝,都是早就算计好的!

    “那我们怎么办?要告诉宇文孝吗?”夏泽天道。

    “没用。”任南生摇头道,“且不说这会儿我们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宇文孝当成是挑拨离间的诡计,就算他真有怀疑,甚至派人控制了虞清秋,也不会因此撤兵的,几十万大军一动,耗费多少粮草,哪会因为一个缥缈的怀疑就半途而废。”

    最重要的是,北燕攻打大峪关,固然是有利于东华,却未必就有害于北燕,说到底受损的只有西秦而已。

    所以,没有一点确实的证据,宇文孝是不会相信虞清秋的背叛的。毕竟,虞清秋把他从一个普通皇子一路送上了帝王的御座,接过转头有人告诉他,虞清秋是东华派来的奸细——至少夏泽苍觉得,他处在宇文孝的位置上也很难相信。

    “那我们怎么办?是不是先派援军?”夏泽天叹了口气。

    夏泽苍望着碧玉谷的方向,咬牙不语。

    “殿下也不必太过焦虑。”任南生在桌上摊开地图,指了几个地方道,“大峪关后方的沧州和燕州都有重兵驻守,只需一道圣旨,发兵救援大峪关不过几日功夫。大峪关城高关险,易守难攻,只要有充足的兵力和物资,肯定是能守住的。就算北燕来一百万大军,真正能在关前铺开的,其实顶多十万人。只要熬过几个月,北方进入冬季,北燕军必退。”

    “先生说得有道理。”夏泽苍点点头,微微一顿,又道,“可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北燕又岂能不知?就算虞清秋能舌灿莲花,可宇文孝也不是白痴,何况现在宇文孝身边有整个智宗,总不能连天机父女都被迷惑了。”

    任南生也不禁哑然。

    “报~”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传令兵急促的声音,“启禀太子殿下,京城八百里加急奏报!”

    “进来。”夏泽苍眉头一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很快的,传令兵送上一封火漆封口的抵报,行了礼就退了下去。

    夏泽苍三两下拆开,只扫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一松,薄薄的信纸悠悠地从指间飘落。

    “皇兄,怎么了?”夏泽天急道。

    任南生俯身捡起信纸,一目十行地看完,顿时脸上血色尽褪,整个人都有些颤抖起来。

    “到底怎么了,你们说啊。”夏泽天道。

    “大峪关……失守。”夏泽苍木然道。

    “怎么可能?”夏泽天不禁睁大了眼睛。

    要知道,他们刚刚才收到大峪关的告急文书,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居然就传来了关破的消息——就算第一封告急文书送到京城的时候因为朝廷没有太过重视有所耽搁,可再怎么耽误,从大峪关发出告急文书到关破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天。

    几百年时间建造的雄关,正面攻防战,居然守不住一天……这要是今天之前,夏泽天绝对会以为是听天书。

    “大峪关守将是哪个?该杀!”夏泽天一口气吐不出来,只能骂了一句。

    “不用了,守将关平已经以身殉国了。”任南生平静下来,淡淡地道。

    夏泽天气结,好一会儿,脑子里回过神来,这才道:“关平这个人我知道,虽然才过而立之年,但性格挺沉稳的,是个守城的将才。”

    “可是他连一天都没守住!”夏泽苍猛地一拍桌子。

    “所以……是殿下说对了。”任南生苦笑。

    “怎么?”夏泽苍一愣。

    “就是有这个一日破大峪关的计策,所以虞清秋才有底气说服宇文孝和智宗出兵。前朝宝藏虽好,可哪有切实到手的城池好?”任南生无奈地道。

    夏泽苍不禁心头一寒。

    圣山,无名阁,智宗。

    墨临渊,秦绾,虞清秋。

    这些人为什么非要站在东华那一边?他夏泽苍又有哪一点不如李暄?“大峪关破了。”另一边,李暄和秦绾几乎和西秦同时得到了消息。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当年欧阳鼎和欧阳晟砸进陵墓的那地方,重新挖开之后,就是一处最安全的所在。或许这里原本也是有机关的,不过毕竟过去了千年,加上高空坠落的冲击,可能刚好将这一段的机关枢纽给砸坏了,这也能解释了当年还如此年轻的欧阳鼎破解柳轻风墓竟然如此“有惊无险”的原因。前几个月他们在墓道里布置也都是走的这条路。

    不过话说回来,拿着机关图的童颜等人,就算没死在岔道的机关下,也是肯定不会往这边走过来的。

    “虞清秋……真是天才。”看完详细的战报,李暄沉默了许久才道。

    “要不然也不能把整个智宗耍得团团转。”秦绾一声嗤笑,“这叫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天机是真的教出一个好徒弟。”

    “我觉得,他可能并不想有这个徒弟。”李暄委婉地道。

    秦绾耸了耸肩,回头道:“进出顺利吗?”

    “还好。”喻明秋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地道,“西秦的高手都在墓里,剩下的也不离夏泽苍左右,我进进出出这么多回了,从来没被发现过。”

    “不要大意了。”秦绾还是叮嘱了一句。

    “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喻明秋眼巴巴地盯着她。

    “快了。”秦绾安抚了一句。

    不是不知道他们躲在陵墓里无聊得要命,不过他们的任务就是把夏泽苍和夏泽天——西秦的太子和战神死死困在遇龙岭,只要西秦没有想撤的意思,他们自然乐得偷闲。

    “亦晨倒是可以准备先离开,你要不要一起?”秦绾想了想又问道。

    “去哪儿?”喻明秋道。

    “楚地。”李暄说着,微微一顿,又补充了一句,“给西秦加把火。”

    “算了。”喻明秋挠了挠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摇摇头,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李暄丝毫没有意外,秦绾身边的人,除非她下令,否则是绝不会抛下她独自离开的。当然,这也是李暄乐于看到的。他的妻子很能干,可就是因为太能干了,才总是把自己置于险地,必须有人护着他才能放心。

    “正面战场我不擅长。”秦绾又笑了起来,“所以,我还是留下来继续陪太子殿下玩玩好了。”

    说话间,喻明秋顺手拿起那封传书,凑近灯火看了一遍,不由得咋舌:“虞清秋是妖怪吗?这大夏天的,居然连北风都能招来——话说大峪关一带的地形虽然起风多,但这么大的风暴还是挺不常见的吧?”

    “星宗星悬,最擅长的就是星象。”秦绾道。

    “算出来的?”喻明秋奇道,“那也得会发生才能算出来,可今年若是没有风暴怎么办。”

    “没有风暴,大风总是有的。”秦绾笑道,“大峪关建造在两座山峰中间,地形狭窄,仿佛一条巨大的走道,这种地形,必然常年有风,星悬不过是测算了一个风力最大的日子罢了,然后就是虞清秋的事。”

    “放火?”喻明秋挑眉。

    “不错。”秦绾点头,“虞清秋派人在特定的地方连夜放火烧山,北地气候昼夜温差大,即便盛夏,夜晚也冰凉刺骨。山林大火带动周边的冷热气流,硬生生地把大风变成了风暴。”

    “大峪关成为西秦北面的门户,七八百年来也没被攻破过,怎么就这么简单?”喻明秋郁闷。

    虞清秋用的方法其实一点儿都不高明,甚至可以说低级。他只是让星悬推算出北风最大的日子,再人为加大了风力,最后……派了一支军队登高,从上方处将事先准备好的黄沙撒下去。反正北燕多荒原沙漠草原,黄沙么,路上随便装装就有了。

    守城的西秦军是逆风,猝不及防之下,被扑面而来的沙尘暴打得抱头鼠窜,什么都看不见,而早有准备的北燕军是顺风,又用湿布捂住了口鼻,趁着沙尘暴攻城,加上绝对的兵力优势,不到一天时间就打破关门,代价不过是大峪关内被黄沙淹了一半而已。

    “确实是很土的办法,但很管用,虽然只能用一次,但这一次怕是已经分出生死了。”李暄道。

    “突然想看看夏泽苍的脸色了。”秦绾说道。

    “大峪关被破的消息一到,夏泽苍是肯定坐不住了。”李暄提醒道。

    “哪儿这么容易放他走。”秦绾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站起身来,招呼道,“不是闲着无聊吗?走,找茬去!”

    话音一落,无所事事的沈醉疏和慕容流雪也凑了过来。

    “小心夏泽苍狗急跳墙,别一下子把人逼得太急。”李暄哭笑不得。

    “知道啦。”秦绾欢快地挥挥手,带着三人出去了。

    “王爷,我们?”莫问低声道。

    “去和冷帅会合。”李暄点头。“我说,就算北燕能打破大峪关,可我们东华要攻破顺宁郡却不容易。”沈醉疏一边走一边说道。

    好歹他也是带过兵的人,也参加过真正的战争,眼光还是有的。

    “谁说要打顺宁了?”秦绾诧异道。

    “不走顺宁,难道你要出闵州?”沈醉疏一愣,“闵州军新建,战力不强,何况穿越俪影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是还有一条路吗?”秦绾挑眉。

    沈醉疏和慕容流雪对望了一眼,都是一脸的茫然。

    与西秦接壤的地方,一是大峪关的北燕,二是顺宁郡的南楚,三是被俪影山隔断的南疆,如果还有四……圣山?可如今西秦不可能不防着东华大军横穿圣山。

    秦绾抬起手,指了指西面。

    “西域?”慕容流雪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裴咏那边,差不多也该收网了。”秦绾淡淡一笑。

    救回了孟狄,白鼎身上的蛊就完全不是问题,而西域情况复杂甚至比北方草原更麻烦,三四年下来依旧有零星的反抗存在,西秦想要完全消化那里的资源,起码还需要个十年八年的。

    在这样的情形下,白鼎和裴咏这一文一武的多年老搭档重新拉起一支队伍并不是太困难地事。而更绝妙的是,原本孟狄这个人的存在就是被宇文忠秘密控制的,连冉秋心都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一个蛊师的存在。而宇文忠一死,孟狄失踪,冉秋心根本束手无策。

    “冷帅已经出兵了?”沈醉疏问道。

    “还没有。”秦绾摇了摇头,“我们和西秦可是盟友啊。”

    沈醉疏哭笑不得,有你这么坑盟友的吗?

    不过,他也明白秦绾的意思,之前白鼎是被北燕控制的,这件事夏泽苍一定知道。所以,大峪关和西域同时入侵,只要东华一天不动,夏泽苍就会把注意力都放在北燕身上,说不定还会向东华求援——毕竟是盟友关系。

    而秦绾把夏泽苍和夏泽天困在遇龙岭,一直都是用的软性手段,就是为了不让夏泽苍太过警惕这次的事实北燕和东华合谋的。

    “不过,大峪关战事不利,若是西域再起烽烟,夏泽苍是肯定会放弃宝藏回京城坐镇的了,不用强硬手段,我们留不住他。”慕容流雪道。

    “至少在冷伯伯发兵顺宁之前,我们要在不和夏泽苍彻底翻脸的情况下,把他留在这里。”秦绾说着,顿了顿,隔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冷声道,“如果真的不行,可以干掉他——只要能封锁消息。”

    “你很看中夏泽苍?”慕容流雪诧异道。

    “其实,夏泽天真的很幸运。”秦绾忽然道。

    “怎么?”听的人都被她跳跃性的发言弄得楞了一下。刚刚不是说的是西秦太子吗?

    “要是没有夏泽苍,哪会有今天的西秦战神。”秦绾一声嗤笑,“夏泽天也是皇族,而且镇南王是西秦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算是非常近的血脉了。皇室之中,能有这样的兄弟感情殊为不易。我说过夏泽苍谨慎多疑,可他对夏泽天的信任却从未有过怀疑。正式因为有了这么一个坚固的后盾,夏泽天才能如鱼得水。想想白鼎吧,他的能力难道会比不上夏泽天吗?可夏泽天掌握西秦半数以上兵权,可白鼎苦守崇州一隅之地还要受朝廷猜忌。”

    “所以,如果西秦朝堂上做主的不再是夏泽苍,镇南王府就没这么难对付了。”慕容流雪若有所思。

    “夏泽天是夏泽苍的心腹,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无论换了谁上位,都不敢再信任镇南王府的。”秦绾淡淡地道。

    “所以,到了最后,先要杀的人是夏泽苍。随后……夏泽天不足为虑。”秦绾最后说道。

    “话说回来,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喻明秋直接问道。

    “去告诉夏泽苍,我们找到了藏宝室。”秦绾说着,大步走向了出口的方向。

    既然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露出同情的笑容。

    这样的诱惑,就看夏泽苍能不能抵抗住了。

    事实上,夏泽苍确实——不能。

    如果宝藏还只是个虚无缥缈的符号,夏泽苍这会儿怕是已经要启程回京了,可如今,藏宝室近在眼前,或许只要再耽搁个一天两天的,那无尽的藏宝就会落入掌心。

    的确,大峪关战况不利,可大峪关和东华的苍茫关一旦被破就无险可守不同,大峪关后城池林立,不少都驻扎着重兵,北燕军也要一寸寸推进,也许会有损失,但绝不至于一溃千里。而就是这个时候,西秦才格外需要宝藏来补充军费。

    看着眼前淡定的秦绾,夏泽苍很头疼。

    “王妃,当时陵墓坍塌一片,士卒至今没有挖开通路,王妃是不是能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出来的?”良久,任南生才问道。

    “没有十足的把握,本妃和王爷怎么会亲自入陵呢?”秦绾一声嗤笑。

    “王妃知道第二条通路?”夏泽苍眼神一缩。

    “不能说绝对安全,但总归是退路。”秦绾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道,“六十年前……本妃的外祖父在机缘巧合之下,曾经进入过藏宝室。当时陵墓塌陷,本妃无可选择之下,进入了外祖父走过的那条路,赌的就是六十年前外祖父曾经破掉的机关不会重置。”

    “王妃的外祖父不是南楚先皇?”夏泽苍一愣。

    “咳咳。”任南生咳嗽了两声。

    夏泽苍也算是反应机敏,马上醒悟过来,秦绾所说的外祖父,恐怕是欧阳燕的生父。

    “六十年前孤身破去柳轻风立下的机关,这等奇人,想必在江湖上不会是无名之辈吧。”夏泽苍身后的唐诗冷笑着说了一句,一脸的不屑,显然当她是信口开河。

    “确实挺有名的,就算唐姑娘不知道,回去问问令尊也该记忆深刻。”秦绾一挑眉。

    “哦?”唐诗发出一个单音。

    “赤焰血魔。”秦绾吐出四个字。

    “……”同来的沈醉疏和喻明秋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王妃真是掌握了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忽悠死人不偿命的最高境界,这九分半的真话里夹杂半句假话,恐怕就连欧阳晟听了这话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起。

    唐诗在听到“赤焰血魔”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变了脸色,一声尖叫:“赤焰血魔?欧阳燕居然是那个魔头、疯子的女儿?”

    “那是什么人?”夏泽苍疑惑地问了一句。

    他出生皇族,就算当时江湖上闹得挺大,可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也没人再把这种事翻出来给一个皇子听了。

    “当年江湖上一个魔头,不但滥杀无辜,甚至屠杀满城百姓,血债累累,五十多年前被四国江湖高手联手剿灭。”任南生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夏泽苍再看向秦绾的目光煞是好看,又带着几分惊奇,但心里却对她之前的话信了七分。

    若非事实,以秦绾的身份,给自己添上一个杀人屠城声名狼藉的外祖父,实在没有半点儿好处。就算是真的,也得想办法撇干净才对。

    “虽然对他犯下的血债本妃不予置评,不过他确实是从柳轻风墓里得到了一本绝世神功的秘籍,只不过不小心练得走火入魔罢了。”秦绾轻描淡写道。

    “赤焰血魔已经死了五十多年了,王妃是如何知道当年的事的?”任南生沉声道。

    “当年围剿赤焰血魔,虽然家师没有出手,无名阁也无人参与,但武宗几乎高手尽出,十不存一。我师兄——当时的宗主殷开山也是重伤而回,才导致他不过天命之年就旧伤复发去世。先生以为……家师是真的不知?”秦绾淡淡地道。

    夏泽苍和任南生对望了一眼,微微点头。

    “那么,王妃既然找到了藏宝室,可曾进入查看?”隔了一会儿,夏泽苍又问道。

    秦绾究竟是怎么找到的藏宝室,并不是关键,而夏泽苍在意的是,秦绾是这么好心的人,居然找到了藏宝室不想着独吞,还特地来跟他商议?

    “当然进去过了。”秦绾一摊手。

    夏泽苍怔了怔,似乎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坦白,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是因为进去过,所以才明白当年外祖父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人的疯子。”秦绾接道。

    “什么意思?”唐诗脱口道。

    “当时是王爷和慕容进的藏宝室,然后没过多久,他俩就打起来了。”秦绾一摊手。

    “打起来了?”夏泽苍傻眼。

    就算秦绾的手下有人被宝藏迷花了眼想背叛,也不至于所有人都背叛吧?至少现在她身后的两个肯定没有,那至于要摄政王亲自动手吗?

    “就像是突然中邪了一样,杀红了眼。”秦绾点了点头。

    “然后呢?”夏泽苍凝重地道。

    “唐少陵把他俩都打昏了拖出了藏宝室,这会儿还没醒呢。”秦绾叹了口气。

    “王妃之意是,藏宝室中有什么东西会让人迷失神智,以至于无差别杀戮?”任南生道。

    “毒药,阵势,或是别的什么,肯定有,但一时看不出来。”秦绾凝重道。

    “王妃身边有这方面的高手。”夏泽苍道。

    言下之意,这个麻烦秦绾处理起来比来找他更方便。

    “本妃明白,太子之意是想让唐少陵和苏青崖进去。”秦绾道。

    “王妃身边还有蛊师。”任南生补充了一句。

    除了毒药和阵势,南疆蛊术显然更容易造成人神志不清。

    “很好。让唐少陵、苏青崖、孟寒一起进去。”秦绾看他们的目光像是在看一群傻子。

    “有什么不对吗?”夏泽苍下意识地问道。

    “没什么不对。”秦绾淡定地点点头,忽的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温热的茶水溅了一地,随后她又一声冷笑,“唐少陵武功绝世,苏青崖毒术无双,加上一个蛊师,他们要是中了招发起狂来,这遇龙岭上能剩下几个活人?太子殿下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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