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密林坡

    第十五章 密林坡 (第2/3页)

唉……”

    贺永年眼中泪光闪烁,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年轻人,温声道:“少爷快起来吧,咱们还得赶路呢。”

    救命之恩,便算再磕一百个头也报答不起,李醒狮本不是矫情之人,于是依言站起。他心中有千般疑问,正想一口气问个明白,却听身后传来宋牢头的声音:“三位阖家团圆,想来这里没我老宋什么事了。贺大侠,咱们先前说好的数目……嘿嘿……”

    这狗日的,方才吓得躲在树后,眼看没什么危险,这便出来要账了。李醒狮瞪他一眼,只得暂时把问题咽进肚中。

    “宋牢头别急,少不了你的银子……”

    贺永年微微一笑,腾出一只手伸进怀中摸索起来。

    宋牢头搓着手嘿嘿傻笑,只等贺永年掏出大把银票,双方便可人钱两清、从此老死不相见。整整十万两呐,十万两银子到手,哪怕从此隐姓埋名一辈子又有何妨?想起从此再也不必忍受家中那个孔武有力的悍妻,宋牢头更是满心雀跃,只觉浑身轻飘飘的,直欲升天一般。

    ‘砰’的一声闷响,宋牢头仰头躺倒,喉间鲜血狂飙,至于接下来是升天还是下地,就看他往日里德行如何了。

    “贺叔,你……你这是做什么?!”

    李醒狮心脏一紧,无比惊骇。他长到十八岁,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贺永年出手、亦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惨死在自己面前,紧张之下,竟俯身干呕起来。

    “少爷,除掉此人,稳妥些。”

    贺永年甩掉黑色匕首上残留的一滴血珠,手腕一转将之收起,“咱们今后便是逃犯的身份,行事不可太过怀柔。”

    “臭小子,直起腰来!”

    李当忍眼下连站立都要人搀扶,昔日的气势却不曾少了半点,“到底还是老子平时太宠你了,见到死人就受不了了么?若以后遇到危险情况、要你亲手杀人时,那又该当如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非姓宋的拿了五万两后还不知足,又岂能惹来这最后的杀身之祸?李醒狮能想通,他不是圣人,所以先前杀那两匹马时他并未阻拦。只是他从小生在商贾之家,耳濡目染的都是‘商人以信为本’,这宋牢头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毕竟依约救了自己,而毁约的,是自己一方。

    已经开始了啊……

    漫漫流亡路。

    李醒狮直起身,用拇指揩掉嘴边酸水,再看向直到断气都还带着笑容的宋牢头时,眼中已无波澜。贺永年用最短的时间、最直接的手段,让他彻底明白了当下的境况,亡命天涯不是春游踏青,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

    “爹,贺叔,咱们下一步去哪里?”

    李醒狮声音沉稳,再无丝毫慌乱。李当忍见他这么快便调整好心境,一时间百感交集,有欣喜、有无奈,也有歉疚和痛惜。

    少爷长大了。

    贺永年心中暗叹,口中问道:“少爷,你跟宋牢头出城时,他可有按照我的吩咐,先北后南?”

    李醒狮点头道:“没错,我们先是往北行进,期间并未刻意掩盖头脸,不少人都是瞧见了的。”

    “那就好。”

    贺永年出了口气,又道:“既然眼下官府视线给引到了北边,咱们便朝南走,暂时寻个穷乡僻壤落脚,之后再视情况而定吧。”

    “好,全听贺叔安排。”

    李醒狮说完,便要伸手接过父亲。

    “少爷,赶路要紧,还是我来吧。”

    贺永年身子一矮,又把李当忍背在了背上,当先朝前走去。李当忍虽不如儿子那般八尺身高,却也是难得一见的魁梧身材,李醒狮初时还担心贺永年能否撑得住,待见他面色如常、呼吸平顺,哪怕背着人,却似比自己走的还要轻松,便也放下心来。

    走出约莫五里,李醒狮突然顿住脚步,颤声道:“糟了,糟了……”

    贺永年忙道:“少爷怎么了?!”

    “风铃……咱们怎地把风铃给忘了!不行,我得回去接她!那丫头往常最是黏我,眼下咱们一走了之、却把她丢在家里,那傻丫头怕是要上吊的!”

    眼见李醒狮急的满头汗水,李当忍叹了口气,对贺永年道:“老贺,到了这时候,也无需再瞒着他了。”

    “是,老爷。”

    贺永年也是一叹,缓缓说出了风铃的真实身世。李醒狮听完,虽不如风铃得知自己身世时那样惊心破胆,却也是目瞪口呆了好久,才难以置信道:“风铃竟是巫人?贺叔,你不要开玩笑了,她……她待我那么好,怎么能是那些无恶不作的巫人呢?!”

    “无知小儿!”

    李当忍俯在贺永年背上,探出手敲了一下儿子的头,“天底下野狗众多,自然有那见人就咬的疯犬,可也不乏只想老老实实过日子的好狗啊!”

    “老爷,您打的这个比方,也过于别开生面了……”

    “反正是那个意思!”

    “这么说,爹,这次雷部那些混蛋之所以找上门来,纯是因为你跟风铃父亲那些旧交情?”

    “此事并非因巫人而起。”

    贺永年叹道:“少爷,还记得你小时候最怕府里的什么人么?”

    “最怕的人……”

    李醒狮回忆往昔,喃喃道:“我最怕我爹啊……”

    “他妈的!”

    李当忍闻言大怒:“不孝子!老子真白养你了!”

    “好好好,我再想想,爹你身子有恙,别动气!”

    李醒狮继续皱眉回忆,突然猛的拍手,“是了,我记起来了,除了爹以外,我最怕的人就属黄先生!他老婆跟人跑了吧?”

    贺永年一怔,无奈道:“少爷,你在瞎说什么?”

    “自打那年黄先生来了以后,整天长吁短叹、好像看什么都不顺眼,只要我功课有一丝差错,他便罚我不许吃饭。直娘贼,我当时便笃定他老婆跟人跑了,所以才这般拿我出气。”

    提起那府学黄先生、李醒狮满脸愤愤不平,“还好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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